[1](506)基于道德价值(圣、知、仁、义)与榜样(曾、史之实)去治天下,本质上就是以可知者、一定者去裁剪、简化不可测度的人心,这本身已经是在撄扰人心,人心不但不能得到治理,反而会更加紊乱。
《在宥》中的两个寓言故事阐发了治身相对于治天下的优先性。这里的关键是王者之自养其心,而养心的关键又是解心释神,莫然无魂,是心从对天下的忧虑牵挂中解放出来,凝固自己的精神,而与此同步自行展开的则是物固自生。
当推行道德与价值成为统治的方式时,以此道德与价值要求天下,一方面道德与价值会携带权力的意志,成为达成统治的工具。天下人、天下事、天下物,各自相安于其自然,而王者于人、事、物各有之天,安而不伤,虽然王者仍能发号施令和赏罚教化,但这一切均出自天道,不过假手于王者而出之罢了。这就不难理解,为何老子与孔子等人所理解的天下有道都具有消极的意义,而没有被寄予过多的期望。人藏其心,不可测度也。任何以某种具体而现成的标准与规范去褫夺天下之多样性差异性的活动,都将是某种意义上的贼天下。
[1](506)人心之天意味着人心中有着不可为人的机制所穿透的幽暗地带,它在人的理性规划的区域之外。《在宥》对人心有一段精彩的描写:人心排下而进上,上下囚杀。荀子之前的神秘主义可约略分为三类。
之于孟子,则通过内在心性遥契天道,以主体充盈内显之神秘方式而实现二者的贯通。宇宙时空指示了天人关系之天,而社会秩序与个人存在则寓示了天人关系之人。以经验的、知识的、理性的态度将天作一客观的分析,终剥离其神秘性而彰显其本真面相。要知道,理性实际上具有相当宏阔的意蕴。
李涤生认为,荀子的‘参,只是治的意思,不是精神的融合。明显地,在我国古代哲学史上,荀子是第一个从哲学理论上比较系统地对天给予自然的解释的哲学家[9]45。
虽然荀子曾言学至乎没而后止也[2]11,但其还是设定了知的范围。二是伴随着理性[2]主义的介入与整塑,原始宗教完成自身的救赎,向人文主义方向迈进,神秘主义最终隐遁消失,或者说以变形的方式存在于原有文化之中。孔子对天的神秘性保持了某种疏离,而生出了敬畏意,其论天之言,皆为因不知而生敬畏。[2]387 其五,知天亦有其边界与限度。
[17]170陈昭瑛认为,荀子之‘天王是‘如天之王,非‘通天之王。梁涛:《荀子与中庸》,载《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学报》,2002年第5期,第73-78+111页。理由有三:1.下文其道然也之道正承天道有常而言。荀子说,官人守数,君子养原[2]228,又说,官人守天而自为守道也[2]304。
以孟荀之别言之,孟子即心性言天、反求内心之德以合义理之天,创立了带有某种企思追慕、神秘冥契的内向超越方式以实现终极圆融与价值感通的体验模式。龙宇纯认为‘天疑当作‘夫,字之误也。
[2]95句中的大古,据梁启雄引《韩诗外传》,当为大道[6]64。其二,群体治道及其境界。
一、天与道:解蔽祛魅与理性主义敞显 不破不立,破旧才能立新。因为代表人类的圣人,虽然不必务知所以然的‘天,但必须认知天人合作互动的‘天。荀子于《儒效》确实说过,道者,非天之道,非地之道,人之所以道也,君子之所道也。杨筠如《荀子研究》一书第二章《本论》中专辟荀子与古代宗教一节,分五部分进行讲论,足见荀子之于宗教解放之意义。[1]200-201可以说,荀子参与了文化史上由宗教而人文的流变过程,并且在其中的贡献大有可观。其一,《天论》篇天行有常句中的天行可能是天道之讹。
作为理性主义者与经验论者的荀子会如何处理知天与不求知天这一对似互相矛盾的问题呢? 其一,知天具有理论可能性与现实必要性。这一列举标识出了天人关系在百家争鸣中的地位与意义。
杨先生对《尚书》《诗经》中的天与帝字出现频次进行了列表统计,在《尚书》中天字出现155次,帝字出现38次,而在《诗经》中天字出现135次,帝字出现41次。所志于地者,已其见宜之可以息者矣:所志于四时者,已其见数之可以事者矣。
解蔽祛魅主要是指,荀子斩断了天道与人道二者之间的神秘主义联系,廓清了自远古直到思孟学派所谓天人贯通的幻相,从而为客观地还原天人之本真面目提供了理论可能,所体现的是理性主义的敞显。[2]393从主体与客体的互动来看,故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
[2]393乱世玩弄权术之君主与鬼一路货色,故百姓贱之如尪,恶之如鬼[2],厌恶之如同厌恶鬼魅一样,更谈不上为他驱使了。荀子以客观之觉解与解蔽之方法审视宗教之神迹,以人文主义化解宗教之仪式,将圣人神道设教以理性主义的态度平视之。人类社会的发展遵循着从愚昧、野蛮到开化、文明的进路,其中内在地蕴含着宗教这一线索。其中论及,自杨倞注《不苟》谓慎其独,谓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明显引《中庸》,已经意识到了《荀子》与《中庸》的密切关系。
这是儒家孟子一系而来的求善理路。[2]232此二语通常被当作荀子拒斥天道的证据。
即使在祭祀,敬事其神也[2]361中,荀子意当与孔子祭神如神在之义同。原载《邯郸学院学报》2022年第3期 进入专题: 荀子 天人观 。
关于孟子思想中的神秘主义,冯友兰先生曾将万物皆备于我浩然之气进行了分析,认为其中包含着神秘主义。[14]8能为而不为,主要基于社会分工的考量。
由此可知,在一定意义上,解蔽祛魅与安顿重塑的天人观,也构成了荀子被统治者抛弃的重要原因。发展路径决定前途命运。因为在更早的春秋时期之无神论思潮,其必然内含着天人相分的思想因子。毕竟在荀子之前,神圣之天对人的压制太久太久了。
在先秦诸子思想中,人文与宗教间的撕扯比较明显。自为守道的主体是在上位的管理者,客体是人间社会秩序。
凡此种种,皆是荀子人文理性主义在神与人关系上带来的重大思想转折。韦日春认为,圣人以外王观点识天,深志于人成,故不求知天。
官人守天的主体是具体职能部门的工作人员,客体是天道之研究。3.荀书只言天道,未曾言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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